新老建筑的和谐共生



新老建筑的和谐共生——昆明理工大学安全与应急学院设计思考

Harmonious coexistence of new and old architecture Design thinking of School of safety and emergency, Kunming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作者:黄博文  杨大禹;     发表于《华中建筑》2017(29)


 [摘要]:随着社会不断发展,城市建筑的不断更新换代,越来越多的历史建筑正遭受着空前的破坏,随着这种破坏的快速进程,对历史建筑的保护与可持续发展成为时代与价值所趋。本文以实际案例出发,探讨新老建筑在更新及设计处理上,如何兼顾历史与现实、保护与活化,和谐共生的两个核心要素。

[关键词]:新老建筑,和谐共生,设计方法

Abstract: with the continuous development of society, city construction unceasing renewal, more and more historic buildings is suffering unprecedented destruction, along with the rapid process of the damage, the protection of historic buildings and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has become the trend of the times and value. Based on the actual case, this paper discusses the two core elements of the renewal and design of new and old buildings, which are how to balance the history and reality, the protection and activation, and the harmonious coexistence.

Key words: new and old architecture, harmonious symbiosis, design method
 
前言

法国思想家雷蒙·阿隆曾说过:“历史展示出现在与过去的一种对话,在这种对话中,现在采取并保持着主动。”[1]梁思成先生更是将历史文化上升到民族自尊的高度,指出“一个民族的自大和自卑都源于对于本民族历史文化的无知,只有了解自己的过去,才能站在客观的立场上,产生深层的民族自尊”[2]

因此在历史建筑及其周边环境进行新建或扩建,建筑师应倍加小心谨慎地对待历史建筑。在尊重历史环境与历史建筑的前提下,保留老建筑的历史文化价值的前提还应赋予建筑新的生命[1],新建建筑与老建筑之间关系处理的和谐程度将决定整个设计的方向命脉,而共生是设计的最终目标。
昆明理工大学安全与应急学院项目,是在原有历史建筑的基础上改扩建为新的学院建筑,是一次处理新老建筑和谐共生的实践机会。面对该校区仅有的历史建筑以及拟建的新建筑,该如何处理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将是设计思考的核心内容[2]。
 

1、案例分析

站在时代的发展需要以及对历史建筑的保留与传承的问题之间,如何获得两全其美,类似优秀的改扩建案例举不胜举。世界著名的建筑大师贝聿铭先生设计的德国历史博物馆新馆正是新老建筑结合的经典。该博物馆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菩提树下大街上拥有300多年历史的柏林军械库,它不仅是柏林第一座巴洛克式建筑,也是菩提树下大街上最老的建筑;军械库的后面则是德国博物馆新馆。贝聿铭先生在军械库建筑一侧对新馆采用了玻璃幕墙的纯现代设计手法,使之让新老建筑在建筑材料以及建筑空间上形成强烈的碰撞与呼应,走进新馆参馆的人能清晰的感受到军械库的巴洛克建筑魅力。

1.1对环境的尊重

建筑是环境的一部分,新老建筑之间的关系处理不仅涉及到建筑与建筑之间的彼此和谐,更涉及到建筑与自然之间的相处之道。这对于新建筑能否融入整个场所,能否给人以和谐舒适的姿态,是对环境的理解和回应。

日本著名建筑师大师隈研吾先生,在强调建筑与自然、当代建筑与传统建筑之间关系的问题上,提出了“负建筑”[3]的理念,这一理念注重建筑、人与自然的关系,通过与建筑周边的自然环境或人文条件相融合,使建筑仿佛根植于当地,亦或隐藏其中,透明一般的存在而不破坏原有的环境;也表明了“负建筑”的谦虚姿态以及回归自然本体与自然共生的思想[3]。

隈研吾先生设计的长城脚下的公社——竹屋,是建筑与环境浑然一体的代表案例。竹屋因地势而建,使得整个建筑像是被消失在山脚之下,竹屋在材料上大面积采用竹子作为立面肌理,竹子与竹子之间的缝隙作为采光的主要途径。而采用竹子这一简单而质朴的天然材料,让建筑更能融入整个环境[4]。(图1)

1.2对历史的尊重

俞孔坚先生说过:“创造良好而富有含义的环境的上策是保留过去的遗留”[4],建筑是人类历史与文化的载体,无论是对历史建筑进行改造还是改造后扩建,不同时期留下来的有历史意义的建筑物对构成今日人居环境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其设计的中山岐江公园旧船厂遗址改造和再利用项目中,使场地原有的古树、地带性植物群落、不同时代的烟囱、船坞、厂房、水塔、龙门吊、铁轨等得以保留[5]。在此基础上进行再创作,是对原有历史文化的尊重,也是该项目最大的价值所在。(图3)

1.3对新老建筑的和谐共生

新老建筑的和谐共生问题是一场穿越时空的对话,新建筑是符合新时代新需要的新的建筑形式,老建筑是历史与文化的载体,是一个时代的缩影。使新老建筑在新的时代与需求的背景下相得益彰和谐共生,是一个综合性的思考课题。

西班牙加泰罗尼亚建筑师David Closes先生设计的Sant Francesc教堂改造项目,是将原有的18世纪的教堂建筑改造为礼堂等多功能文化设施建筑。设计师保留了原有建筑的内部空间和极具特色的石材外表皮,仅仅对建筑进行适当干预而非重建。在此基础上植入新的现代设计元素,重新组织交通流线以及采光设施,让原有破旧的教堂建筑焕然一新,不仅保留了原有的历史价值,且赋予了新的文化内涵。新老建筑的重新组合,形成一种新的建筑共生秩序,现代玻璃材质与原有古老的石材形成极大的反差对比,这种强烈的碰撞反而使得新老建筑之间联系更加紧密,和谐而耐人寻味。(图2)


图1,竹屋的效果与室内空间 图片来源:http://www.ikuku.cn/project/cahngcheng-jiaoxiadegongshe-bazhuwu-weiyanwu
https://tuchong.com/357996/12553332/


图2,Sant Francesc教堂改造后效果 图片来源: http://www.gooood.hk/_d275002200.htm


2、设计创意

2.1环境分析

拟建的昆明理工大学安全与应急学院项目选址位于昆明理工大学莲华校区主轴线西南角(图3),在原有四层建筑三号楼西南林地新建安全与应急管理学院以满足发展需求。三号楼建筑建于三四十年代,为该校区遗留的唯一一栋历史建筑,其建筑立面肌理为地域特色浓郁的红砖墙体以及红瓦坡屋顶构成,红砖与拼缝的细节以及局部的红砖线角无不凸显当时砌筑的手工技艺,建筑整体造型古朴而独具历史韵味,保存较为完好(图4)。现状三号楼以办公功能为主,空间形式均为单元办公小空间。由于该校区同年代的建筑已拆改所剩无几,该建筑作为该区域为数不多的历史建筑得以保存。
三号楼西侧为校园树林以及校职工楼片区,该片区依校园山体顺势布局,新建建筑用地范围为三号楼西侧,现状树林与现状建筑之间为现有校园道路,整个用地东西高差约为3米,区域环境优美,植被茂盛。建筑占地面积为3895平方米,改扩建以后总面积要求为20000平方米,主要功能为办公、实验室以及研究中心等,以满足未来学院的使用要求。

 

图3,校园肌理以及用地范围图        图4,研究楼入口立面
 

2.2总平面布局

在该项目中,整体布局遵循原有校园的建筑肌理,在新建筑形体上同样采用了U型的布局与三号楼结合,并在北侧与三号楼墙体对齐处理,原有的庭院空间在与新建筑组合后形成更大的完整合院空间,从空间的连续性以及组合的协调性使得新老建筑能相互呼应。老建筑西侧的校园道路按照原来的通行习惯得以保留,且符合未来的消防通道需求。保留三号楼的原有入口,并作为未来主要的人行通道,新建筑的入口空间与三号楼相对,主流线东西贯通,原来荒废的庭院空间经过流线处理并运用,形成了共享围合的积极空间,并让合院空间成为主要的共享与交通空间 (图5)。在三号楼东侧广场设置停车区域,结合绿地景观解决人车分流。

2.3平面与立面造型

在平面上对三号楼进行重新布局,并在首层进行局部大空间处理,半开放的灰空间让光线进入室内,原来狭长黑暗的空间获得更多的采光与变化,从而也获得更多的共享交流场所。三号楼的每层与新建筑联通,贯穿整个水平流线系统,使得建筑空间具有更好的流动性。功能上,底层以对负荷要求比较严格的实验室用房为主,新建筑以工作室、研究中心以及大空间的实验室为主,原三号楼以办公与会议为主。不同的功能不同分区,从而在流线上互不干扰,新老建筑在未来使用上达到互补贯通,融为一体。(图6)

而庭院是生活活动的重要空间,是传统生活文化的重要体现,功能上,庭院作为空间的一种组织方式,具有很强的活力,在多种类型的建筑物中有应用的可能。技术上,庭院要素可以同现代的材料与结构技术相结合[6];情感上,庭院建筑储存了中国人世世代代积累和保持下来的各种体验,可以广泛地引起人们共鸣。因此在平面布局上,改造后的庭院作为连接新老建筑的重要场所,也是建筑的中心。

立面肌理与造型上,维持三号楼的现状立面材质肌理与形态,采取基本保留部分干预的立面处理手法,部分破损构建与材质进行更新处理。新建筑在立面的材质上选择了纯现代的玻璃幕墙体系,并要求玻璃有一定的反射率,这样作为玻璃“虚”的特性能将建筑很好的“隐藏”于自然“隐藏”于三号楼的背后,这不仅削弱了新建筑的大体量视觉冲击,且能很好的作为老建筑的背景交相辉映。在新建筑底层以及新老建筑交接区域材质的处理上采用了红砖贴面,使之与老建筑的材质达成统一协调,并让新建筑形成上虚下实的对比,端庄而又轻盈。在建筑的形体上采取了局部透空的处理手法,让自然风穿过建筑的同时也让自然走进了建筑,并产生了很好的景框意境,在视觉上也打破了原本建筑体量感的沉闷与单调。这一系列的处理手法让原本七层的建筑并未带来突兀和不适,是建筑与自然以及建筑与建筑之间的和谐对话,是建筑与建筑之间共生的景象。(图7)

2.4新老融合

新老建筑不同材质不同空间之间的交汇是造成不和谐的主要因素,因此在新建筑体量上,重点需要解决新老建筑碰撞交接处的空间关系处理。[4]为了解决两者体块之间的过度与融合,在设计上对新建筑进行体块切割,于新老建筑的交接位置对新建筑进行退台处理,使得退台处的高度于老建筑统一。这样避免了新老建筑在形体上的碰撞冲突,缓解了视觉上的不和谐,也让新建筑保持一个低调的姿态防止对老建筑原有魅力的破坏。与此同时新建筑也获得了更丰富的形体,并且产生了屋顶露天空间以及观景平台,使新建筑与自然有一个很好的对话。

相比之下,在新建筑与原有校园道路的关系处理上显得要更为简单很多。由于新建筑的首层与二层层高设计为4.5米,加之二层与校园道路的室内外高差为0.5米,因此在校园道路穿过的区域对新建筑进行架空处理,不仅解决了原有的交通问题,且架空区域获得5米净高的舒适空间,同时也符合消防的要求。

在新老建筑场地的处理中,由于校园道路与老建筑基底(也就是庭院的标高)高差近3米,要贯穿整个东西流线连接新老建筑出入口,需要对这些高差进行处理,在设计上采用室外大台阶的做法不仅解决了高差问题,而且创造了更多的休闲共享空间,也丰富了庭院空间色彩。为了打破室外台阶的单调与呆板,在台阶上设置若干圆形的花坛元素,同时也引进了庭院绿化。新老建筑不仅在形体上形成了良好的呼应对话关系,也解决了新老建筑在功能与流线上的若干矛盾。(图8)

 
 
图5,总平面图以及方案流线示意图

      
图6,一、二层建筑平面图


图7,新建筑形体处理效果以及东北角透视效果

 
图8,架空区域以及校园道路(上)内庭院效果(下)

 
3、结语

随着城镇化的快速发展,在商业利益的驱使下越来越多的文化历史建筑遭到破坏,而校园作为最后一片非商业性质的净土继续孕育着传承下来的为数不多的历史建筑。为了顺应时代发展与新的使用要求,在本案老建筑的改扩建设计思考中,完整的保留了老建筑的立面和肌理,解决老建筑现有的遗留问题,让原有的庭院空间被重新利用。通过对新建筑的形体切割与空间处理,使其与老建筑保持较为舒适且和谐的结合关系。在新建筑的立面与材质上更多的考虑其“隐藏”与“融合”的理念,采用纯现代的玻璃幕墙作为立面的主要材质,使其与老建筑彼此独立却又交相辉映。通过这一系列的设计处理手法,让老建筑重获新生、与新建筑和谐共生[7]。
 

 
参考文献
 
[1] 李宁、丁向东,穿越时空的建筑对话 [J], 建筑学报 2003(6)
[2] 丁沃沃,新老建筑的协调与共生 [J], 时代建筑 2000(3)
[3] 张曦元、祝一狄,当代日本建筑师如何在建筑中表达传统文化 [J], 建筑与文化 2015(11)
[4] 冯亚星,解析隈研吾建筑设计中与自然共生的思想 [J], 美术大观 2014(1)
[5] 俞孔坚、庞伟 理解设计:中山岐江公园工业旧址再利用 [J],建筑学报 2002 (8)
[6] 于志远,《庭院:建筑与景观的交互——浅析中国传统庭院空间建筑与景观关系及对当代建筑设计的启示》 [D], 同济大学 2016
[7] 于丹、任乃馨,浅议新老建筑关系的处理手法 [J], 沈阳建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06(3)
 
 
 
图片来源:除备注出处的图片外,其余均为作者自绘或自摄
 




[1] 法国思想家雷蒙•阿隆著作:《历史哲学》
[2] 中国伟大的建筑历史学家和建筑教育家梁思成先生,于1950年在古都北京改造为首都新北京时,极力反对拆除古城,留下让后人警醒的语句
[3] 畏研吾 负建筑 [M],山东人民出版社 2008
[4] 俞孔坚、庞伟 理解设计:中山岐江公园工业旧址再利用 [J],建筑学报 2002 (8):47